深夜加班的归途，路灯将影子拉得细长。我在绿化带边缘瞥见一抹暗金纹路——是条冻僵的蛇。鬼使神差地，我脱下外套将它裹回了家。
雨夜初遇
暖灯下它渐渐苏醒，墨色鳞片泛出奇异光泽。我把它安置在闲置的玻璃箱里，撒了些清水。凌晨醒来时，箱中空无一物，客厅却站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。他指了指自己颈侧，那里有片与蛇鳞如出一辙的暗金色胎记。
“温度太低，维持不住原形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沙哑。我们达成了一个荒诞的协议：他暂住沙发，我提供食物与暖气。作为回报，他会在我熬夜时盘踞在电脑旁，用微凉的体温提醒我该休息了。
边界消融
同居第三周，我发现他总在雨天靠近窗台。他说雨水的气息能让他想起山林，但城市里只剩下汽油和灰尘的味道。某次我带回一盆琴叶榕，他整晚都蜷在花盆边，叶片因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他开始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，却保留着蛇类的习性。午后他喜欢躺在阳光切割出的菱形光斑里小憩，我加班时他会无声地滑过来，将下巴轻搁在我膝盖上。这种接触不带情欲，更像某种温驯的确认。
双向温度
有次我重感冒发烧，他整夜盘在床柱上，每隔半小时就用额头轻触我的手腕测温。清晨我发现他脸色苍白，原来冷血动物长时间维持恒温极其耗神。我们形成了奇特的共生：我给他人类的庇护所，他给我超越物种的陪伴。
他仍会在满月夜现出原形，墨金交错的蛇身缓慢游过木地板，像一道流动的暗河。那时我会坐在地毯上读书，任他冰凉的鳞片偶尔擦过脚踝。我们之间从未说过“爱”，但共享的沉默里长出了比语言更牢固的连结。
白昼与暗夜
公司同事问我是否恋爱了，说我的神情变得柔软。我只是微笑。他们不会理解，有些亲密关系无需社会认证，就像有些存在不必向白昼交代。他终究属于山林，我注定留在城市，但这不妨碍我们在交界处共建一个巢穴。
现在他学会了用微波炉热牛奶，我习惯了在抽屉里备好加湿器。当他以人类形态站在厨房煮面，发梢还沾着晨露的湿气，我忽然觉得奇幻与现实的边界本就模糊。我们都在收容彼此的异质性，并在这种收容中获得完整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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