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子推开按摩店的门。她需要钱,很多钱。弟弟躺在医院,账单像雪片一样堆积。这里的灯光昏暗,空气里有廉价精油和汗水混合的气味。工作很简单,只是按摩。至少招聘启事上是这么写的。
弟弟的呼吸机
医院的账单每隔三天就送来一次。凉子把那些纸折好,放进抽屉最底层。她不敢看数字,只看得到弟弟躺在白色床单上的侧脸。呼吸机一起一伏,发出规律的声响,那是她听过最昂贵的声音。护士说,不能停。
白天她在便利店打工,收银,补货,对每个客人微笑。晚上她去按摩店。两份工作的收入加起来,勉强够付每天的医疗费。她计算过时间,从便利店到按摩店,需要跑着换乘地铁,才能在七点前换上那套浅紫色的工作服。
第一个试探
客人的手第一次不安分地移动时,凉子按住了它。她说,先生,我们只做正规按摩。客人笑了,没再勉强。那天她拿到小费,比平时多五百日元。她把钱塞进信封,上面写着“医院”。
类似的情况一周会出现两三次。有些客人只是言语试探,有些动作直接。凉子学会了用肘部抵开,用毛巾隔开,用平静但不容商量的语气重复店规。她的拒绝很干脆,没有余地。小费随之减少。

沉默的价码
月底结算工资时,老板没有立刻把钱给她。他坐在柜台后面,点了支烟,看着凉子。“你弟弟的病,是个无底洞。”他说。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。 “光靠按摩,填不满的。”
凉子没说话。她知道老板接下来要说什么。店里其他女孩偶尔会接“特殊服务”,她们赚得比她多一倍。老板把烟摁灭。“我从不强迫人。但你得想清楚,是面子重要,还是你弟弟的命重要。”他把工资袋推过来,比上个月薄。
门后的声音
那晚的客人要求去楼上包厢。凉子站在包厢门口,听见隔壁传来暧昧的声响和压抑的笑。她的手放在门把上,很久没有转动。弟弟的脸和呼吸机的声音,与门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她最终推门进去,只做按摩。客人很不满,投诉了她。下班后,老板在空无一人的店里等她。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他的声音在昏暗里显得很冷。“下个月开始,要么按规矩做,要么走人。”凉子清洗着按摩床上的毛巾,热水烫得手发红。
清晨的医院
凉子赶在探视时间结束前到了医院。弟弟睡着了,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苍白。她坐在床边,握着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,很凉。护士进来换药,轻声说今天情况稳定。
她看着弟弟,又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。再过几个小时,按摩店就会开门。她口袋里装着老板的最后通牒,和一张新的医院缴费单。天光一点点渗进病房,照在两张相似却背负着不同重量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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