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阿安就挎着竹篮走进了村后的桑林。露水很重，打湿了她的裤脚。她低着头，手指在墨绿的桑叶间穿梭，动作快而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鸟鸣，更衬得林子里的寂静无边无际。
桑叶上的露水
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桑叶，在她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摘下一片肥厚的叶子，指尖触到叶脉上凝着的露珠，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。她忽然停住了，看着那颗露珠沿着叶片的弧度缓缓滑落，在叶尖处悬着，颤巍巍的，终究还是坠了下去，在她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。这无端的凉，让她心里也跟着一空。
林间的视线
篮子渐渐沉了。阿安直起身，揉了揉酸痛的腰，目光无意识地投向林子边缘。就在那一瞬，她似乎瞥见一个模糊的人影，隐在几棵老桑树后面。那影子一动不动，却让她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。她立刻低下头，假装整理篮中的桑叶，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。那被窥视的感觉，像细密的芒刺，扎在背上。
想起远方的人
她重新蹲下身，把自己藏进更深的桑荫里。手指机械地掐着叶梗，汁液染绿了指腹，黏稠的，带着一股青涩的苦味。这味道让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，丈夫还在家，两人一起采桑，他总嫌她动作慢，笑着从她篮里抓走一大把叶子。如今，这偌大的林子，只剩下她一个人，和这洗不掉的满手青绿。
无声的泪
一片桑叶的背面，趴着一只小小的蜗牛，正缓慢地挪动着。阿安看着它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她抬手想揉眼睛，却忘了手上沾着桑叶的汁液，那微苦的绿色便蹭到了眼角，混着一点温热的湿意，缓缓流下来。她没有出声，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下唇，任由那混合了汁液与泪水的痕迹，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不易察觉的凉。
归途
太阳升高了，林间的雾气散尽。阿安挎起装满的竹篮，转身往回走。她的步子很稳，背挺得笔直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篮子有多沉。走出桑林时，她没再回头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暖烘烘的，却怎么也驱不散指尖那股凉，和心头那块空落落的地方。风吹过，身后的桑林响起一片沙沙声，像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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