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菜市场,肉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。胖哥系上油渍斑驳的围裙,将厚重的剁骨刀往砧板上一搁。今天的故事,就从这刀刃与案板碰撞的闷响开始。

刀刃上的四毛二
屠宰场的批发价每斤涨了四毛二,运费又添了两成。胖哥把新价目表用红笔写得清清楚楚,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。第一个老主顾捏着肉掂了掂,眉头皱成川字:“胖哥,你这价涨得可有点狠。”胖哥没多解释,只拿起那块肉,刀背轻轻一拍,鲜红的肌理微微颤动,渗出清亮的汁水。“您看这肉,”他声音不高,“贵有贵的道理。”
隔壁摊位的豆腐西施往这边瞥了一眼,又低头切她的豆腐。胖哥的刀起起落落,那刀刃明显薄了三分之一,却依旧斩得利落。他知道抱怨没用,菜市场里,东西就摆在明面上,好坏人心自有一杆秤。
网红肉铺的低五毛
市场东头新开了家肉铺,招牌鲜亮,喇叭整天喊着“全网最低价”。他们的肉价,每斤硬是比胖哥的标价低了五毛钱。人流很快被吸引过去,胖哥的摊前冷清下来。他依旧每天早早出摊,把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那把用惯了的刀磨了又磨。
偶尔有相熟的老街坊路过,压低声音说:“胖哥,你也降点,不然生意难做。”胖哥摇摇头,擦着他的刀。豆腐西施有时会端来一碗清茶,放在他摊子角落,什么也不说。胖哥喝一口茶,看着对面热闹的景象,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些。
注水肉的败局
没过多久,事情起了变化。从网红肉铺买了肉的顾客,渐渐发现不对劲——肉下锅缩水得厉害,口感也柴。抱怨声像水泡一样冒出来,终于在某天早晨炸开了锅。一群人围着那家铺子,吵嚷着要说法。老板支支吾吾,脸色灰白。
胖哥这边,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剁着骨头,声音沉稳。那家铺子撑了不到半个月,就在一片骂声中仓促关了门。菜市场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,只是经过那空荡荡的摊位时,人们总会下意识地摇摇头。
回流的情与义
老主顾们又回到了胖哥的摊前。他们不再问价,只指着要哪块肉。胖哥手起刀落,分量给得足足的。有人提起之前的事,胖哥只是笑笑:“做生意,图个长远。”他把切好的肉用荷叶包好,递过去,动作熟稔。
豆腐西施来买肉时,胖哥总会挑最新鲜最好的一块,细细切好。她还是不说话,放下钱,接过肉,有时会多放两个刚出锅的豆腐丸子在他案上。阳光斜照进市场,落在油亮的案板和那把薄了刃的刀上。胖哥擦擦手,望着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,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砧板上的刀痕又深了一些,像日子刻下的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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